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魔族流放者 1.8 矛盾

午夜剛過,夜已深,但新克里克城依然燈火通明。

隔天是假日,城裡的人此刻正在享受豐富絢爛的夜生活,彩色街燈在城市夜幕下拉起了縱橫交錯的網線,人群和車輛在其中穿梭,像正在流動著的燈海,光芒將整個城市、天空照亮,與死寂、黑暗的南克里克區強烈對比著。在夜空中,只要循著亮光,便可以輕易地找到往新克里克的方向。

女子亮黃色的長髮隨風舞動,細緻的臉龐毫無遮蔽地對著迎面撲來的風,她雙眼半開、表情漠然,張開在肩後的兩翼沿途散播著細微的光點,光點在擾動的空氣中翻騰、漂浮,隨後消失無蹤。女子飛過了光明與黑暗的交界--邦德河,飛進新克里克城上空,進入眼底的是光彩亮麗的夜世界,然而女子並沒有心情逗留欣賞,繼續展著雙翼,飛往新克里克的地標--首都之塔。

九十七層樓的首都之塔,獨自聳立在喧鬧城市中,周圍的建築物都不及它的一半高。白天從城裡任何角落抬頭望,都看得見它的身影;現在夜已深,大樓中的人都已離去,切斷了主電源,首都之塔如同罩上了黑紗,在夜空中遁形,即使基部浸泡在茫茫燈海中,它仍然保持著陰鬱的色澤,像個沈默的黑衣巨人,堅毅的氣質絲毫不受腳下雜光的污染。

塔頂平台上,站著幾個穿白袍的人,那白色衣袍不時地被半空中的陣風掀起、拍動,他們則站立不動,一齊望向從空中歸來的隊員。這時,其中一個穿白袍的女性走上前,站在平台邊緣,舉起手中的法杖,用法杖發出的亮光,在空氣中畫出友好的符號。那從空中飛來的女子,也攤開手掌,打出閃光作回應。

「法莉雅。」一位白袍男子對打信號的女子說道:「問問碧翠絲的情況如何。」

「瞭解。」法莉雅聽命,繼續對空中發出訊息。
「蕾拉,出巡的隊員還有多少人沒有歸隊?」男子繼續問道。
叫做蕾拉的女子回答:「連同碧翠絲,總共有四人,他們都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。」

這位穿白袍的男子名叫羅倫,是天獵人小隊的領隊,年約三十出頭。莊重的短髮、整齊濃厚的眉、留著俐落的八字鬍,配上老練的眼神、低沈的語聲,一舉一動都展現沈著穩重的領導者氣質。

蕾拉的角色很特殊,她是天獵人成員中唯一不會戰鬥的,卻是僅次於領隊的重要角色。蕾拉的責任是「感應」四周區域內的能量變化,包含施法、戰鬥以及突然的異變。藉由這個能力,還可以掌握離隊行動的成員的動態。神族官方稱擁有此種才能的人為「感應者」,而蕾拉又是其中的佼佼者,感應範圍比其他具有相同資質者大,敏銳度也特別高。

法莉雅則是天獵人小隊的兩名護法師之一,負責在戰鬥時支援防護、醫療。

「碧翠絲情況良好,只是有些疲勞。」法莉雅對大家轉達來自碧翠絲的信號。
「沒事就好……」羅倫如釋重負地嘆了一口氣。

不久,碧翠絲進入安全範圍,便將雙翼往後揚起成V字形,開始往天台滑翔降落。維持著光之翼飛過一個城市,已經耗去她許多體力,現在總算可以著陸了。還差幾步的距離即將觸地,碧翠絲變換姿勢,直立起身體,將雙翼展平以減速,觸地之後又向前緩衝兩三步,才將雙翼收回、由根部沒入肩後,恢復為平時的樣貌。

順利著陸之後,碧翠絲站直身子,將左手掌覆在胸前向隊長行禮:「羅倫隊長,碧翠絲歸隊!」

「辛苦了!」羅倫也作了相同的手勢:「蕾拉感測到你剛才突然進行戰鬥,我們很在意妳遭遇的情況。」
「是啊,我們匆匆忙忙整裝,大夥兒正要前往支援,沒想到敵人先被妳解決掉了,幹得好。」重裝射手亞帕契對著碧翠絲豎起拇指。
「沒錯,碧翠絲果然有能力獨當一面,所以我說啊,魔界的小嘍囉哪用得著全軍出動呢?」輕裝劍士尤理洛克由衷讚美著。

碧翠絲對著兩個男隊員搖搖手,請他們別再錦上添花:「是個魔族的哨兵,我本來想從背後偷襲,但被那傢伙逃走了,我根本沒有擊中他。」

「在戰鬥中,蕾拉發現對方的邪氣一度激增……」羅倫隊長聽完碧翠絲的說法後,緊接著問道:「隨後妳便啟動光之翼,在那之前,妳沒有遭到對方攻擊嗎?」
「有,但是沒有受傷。」

被羅倫這麼一提起,碧翠絲再次想起,自己被嚇得失足跌下樓的情景。

羅倫緊接著責問道:「妳一開始持續發動了幾分鐘的攻勢,但我們始終不知道你在和什麼東西作戰,直到敵人的邪氣出現,那短短一瞬間……妳知不知道妳的對手邪氣有多強?」

面對羅倫帶有責備語氣的詢問,碧翠絲無言以答,她當時驚慌失措地,根本來不及注意到這點。

「蕾拉,妳告訴她吧。」羅倫帶有點慍意地說道。
「碧翠絲,根據妳對手發出邪氣的那一瞬間能量,我客觀計算……」蕾拉緩緩地說道:「我們之中,任何一個人都不是他的對手……包含羅倫隊長。」

這下兩位男隊員也啞口無言了,他們原本以為碧翠絲已經把對手擊斃,結果得到的結論卻是如此。

「妳為什麼不在發動攻擊之前先通報總部,好讓我們先準備好支援?」羅倫繼續教訓道:「別忘了妳的術法駕馭能力還不成熟,在夜晚緊急發動光之翼是很危險的。還有,不要在夜晚單獨和魔族交戰,一個團體裡也不允許一個人獨斷獨行,懂不懂?妳今天是運氣好,沒有給大家帶來麻煩,萬一妳有什麼閃失,對大家會造成多大的衝擊你知道嗎?」

碧翠絲心情糟透了,不僅戰鬥時吃了虧,拖著疲憊的身體回來後,還被訓誡了一番,很是懊惱。法莉雅看出碧翠絲心裡不痛快,於是悄悄走近,伸出手輕按碧翠絲的左肩,並用眼神告訴她不要太自責。

「顯然今天在南克里克發生的三次空間波動,跟魔族有密切關係呢,隊長。」蕾拉試著轉移話題,免得隊長繼續嘮叨。
「既然碧翠絲與魔族接觸過,我想是無庸置疑了。」羅倫撫著下巴思考了片刻,接著又問:「碧翠絲,與妳交手的人只有一個嗎?」
「只有一個。」
「自始至終,蕾拉感受到的邪氣確實只有在那一瞬間,但是空間波動卻發生了三次,時間地點都不同,實在難以推斷魔族的目的。」羅倫一面說著,一面望向現場較精明的法莉雅,問道:「對於這樣的狀況,妳有什麼見解嗎?法莉雅。」

「我猜想,這也許只是故佈疑陣,讓我們以為敵人動作頻繁而過度警戒。或者,想將我們的兵力引誘到南克里克,好來個聲東擊西。」法莉雅提出了一個可能的答案,但她自己也不敢肯定。
「這麼說也不無道理,如果真的是這樣,目前留守克里克的成員只有十三個人,要應付現在的狀況會有困難。」羅倫說罷便陷入沈思,表情帶著幾分苦惱。

見眾人沈默了片刻,一直無法插話的尤理洛克此時開口了:「那麼,看樣子必須向天界調度援軍囉?」
「哎?好主意呀!」亞帕契大夢初醒般地附和,接著興奮地說:「把回到天界進修的隊員全找回來吧,好久沒見到他們了呢。」
「有道理,也該是你們這一代新人迎接挑戰的時候了。」羅倫停止沈思,轉身對法莉雅說:「法莉雅,麻煩妳和天界聯絡,報告今天巡邏遇到的情況,並召集天獵人第五隊全員,回到克里克總部。」
「瞭解。」說完,法莉雅逕自往樓梯走去,準備回工作室進行聯絡和報告的事務。
「蕾拉,這幾天可能要麻煩妳長時間警戒,休息時間必須儘可能減少。」
「我會努力的,隊長。」說完,蕾拉也跟隨著法莉雅,準備回到自己的崗位。

羅倫交代完幾件工作,看到兩個男隊員好像精神不錯,他們從剛才就一直無所事事。

「你們兩位……」羅輪還沒想到他們該作什麼,正式的戰鬥還沒開始,而這兩人又只負責戰鬥,不知道他們還會什麼。

羅倫想了一會兒,想到了幾個差事,於是抬起頭喊道:「亞帕契!」
「是!」
「你站在這裡等巡邏隊員歸隊,並請他們回來後到樓下找我報到,全員歸隊之後也不可以離開,留在這裡守望到天亮。」
「唔?這應該是法莉雅的事……」亞帕契聽到這工作,似乎很為難,他剛剛才被從夢中挖醒準備支援戰鬥,現在還很睏呢。
但羅倫並不理會亞帕契的意見,繼續對另一個隊員尤理洛克說道:「尤理洛克!你負責打掃總部,包含所有小隊員的房間,好讓即將歸隊的成員有舒適的環境可用。」
「耶?不會吧?這麼多房間,叫他們自己清理就好了吧。」尤理洛克一想到總部的空間有多大,幾乎快昏倒。

羅輪用鄙夷的表情看著兩位無辜的男隊員,用嚴肅低沈的聲調說道:「你們好意思閒著,讓女孩子比你們辛苦勞碌嗎?」

兩人無話可說,為了服從紀律,也為了男人的形象,只好遵命了。

「碧翠絲,妳先休息吧。」羅倫希望碧翠絲先儘快回復狀況,不想再給她壓力。
「我待會就下去,讓我一個人靜一下。」碧翠絲刻意別過頭,不看任何人,也不讓人看見她鬱悶的表情。
「那妳隨意吧,我得下去作戰略計畫了。」羅輪說完也轉身離去,頂樓只剩亞帕契和碧翠絲兩人。

亞帕契身為同伴,自覺這時候應該說些什麼鼓舞的話才好,但卻無從開口,碧翠絲的脾氣很倔,這種時候通常不容許任何人多嘴,亞帕契也很識相地不打擾她。但此時兩人都不說話,亞帕契也奉命不能離開,尷尬的氣氛讓他十分不自在。

碧翠絲倒不在意旁邊有個誰,一個人逕自走到塔頂邊緣,往下看著緩緩游動的燈海發呆。

「那傢伙,是故意放我生路的……」

賽爾的臉孔一再從腦海中浮現,心裡的挫敗感揮之不去,一股從未有過的情緒在她心裡醞釀著,看似平靜的眼神,隱隱透露著殺意:「根本不把我看在眼裡,可恨的傢伙。」


賽爾從戰鬥中脫身,回到環六街舊宅後,就一直窩在地窖裡。想到自己只是在比較空曠的地方停留了一會兒,就遭到狙擊,心有餘悸。現在若繼續在戶外遊蕩,實在不安全。還好有莉兒,提供了這樣一個隱密的地方讓賽爾藏匿,否則流落街頭,連打個盹都不能安心。

賽爾就在地窖裡小睡了一會兒。待清醒時,通風口的縫隙已開始透入室外的陽光,這一絲光線,算是這個地窖和他從前的房間最大的不同點,賽爾看著透進來的光和光線中飄動的塵埃,想著關於陽光的一些事。

魔族不喜歡有陽光的環境,陽光會依強度壓抑魔族的能力,同時把魔族天生帶有的邪氣壓低,在陽光下,魔族會比平常更近似凡人。對賽爾來說,好處是不需要刻意匿蹤行動,壞處是戰鬥能力會被限制住,例如無法發動邪眼之類的魔性技能,但格鬥技術和敏捷的特質則不受影響。

賽爾起身走上階梯,掀開地窖門,四周的亮度立刻讓他渾身不舒服,他反射性地退了兩步:「可惡!」賽爾瞇著眼,看看明亮的地板、蔚藍的天空:「這就是所謂的白晝?」

身體的感覺是再真切不過的了,在魔界絕對不會有這麼強的陽光,賽爾這輩子根本沒曬過太陽,恐怕要花上不少時間才能適應新環境。儘管不喜歡大太陽,但賽爾並不想在地窖裡等到天黑,就算是白天,總是能做些什麼事。

眼前最要緊的,就是要知道莉兒是否安好。昨晚那件事,肯定讓她招惹不少麻煩,賽爾擔心莉兒會被那群暴民傷害,但現在貿然闖進村子,肯定會製造出更多麻煩。賽爾於是走下階梯,回到陰暗的地窖裡坐下,開始思考該做些什麼、要怎麼做。

這地窖不小,堆積了很多塞滿舊雜物的箱子,另外還有一堆布料,賽爾起身走向那些布,伸手拉起其中一塊,這個動作揚起了一陣灰塵。賽爾嫌髒,正想要放手,卻想到了一個點子,於是動手把整塊布從布料堆裡拖出來攤開。

「應該夠大,那麼將就用用吧……」賽爾望著這塊破舊的、像是被單的大塊布,盤算著他的下一步動作。


午後,太陽正高掛在天上,今天天氣頗炎熱,大部分的人都躲進房屋裡避暑了,農村的街道上沒有人走動,只有幾隻慵懶的狗賴在屋簷下庇蔭。

莉兒瞇著眼,瞄了一下刺眼的陽光,別過頭,視線掃過無人的街道,接著閉上眼,無奈地吐息,繼續讓陽光灼燒著她的右臉。過一會兒,又將臉擺向右邊,左臉對著陽光,右臉貼上被曬熱的木板。只是左右交換了而已,同樣是不舒服,但在交換位置的片刻,痛苦的感覺可以稍微解脫。

村人將莉兒綁在平板車上,推到用來曬乾作物的廣場中央,打算任由陽光曝曬她一整天。據說這樣可以消除她身上的魔障,但實際上,村人從未見證過效果,可憐的莉兒,成了第一個實驗品。

炎熱的風吹過空地,揚起一陣沙塵,一個矮小的人影,趁機匆匆接近平板車。

「姊!醒醒,是我啊。」一聲稚嫩的話語讓莉兒睜開了緊閉的雙眼。
「丹?」莉兒驚醒問道。
丹蹲在板車的側邊,探出頭微笑著,舉起水瓶搖晃出水聲:「我帶了一些水來給你喝。」說完,丹握緊瓶身把水瓶固定在板車上,用右手旋轉開蓋子。
「爸媽還好嗎?」
「我們都很擔心姊姊,怕你在這裡會口渴,叫我偷偷跑來……」丹打開水瓶,緩緩地將瓶口送到莉兒嘴邊,看著莉兒一口一口地將整瓶水喝完,接著又拿出濕毛巾替莉兒擦臉,順便鬆一鬆綁住手腳的繩子:「姊,我不能留太久,被發現的話,我會挨罵的。」
「丹,回去叫爸媽不要擔心,告訴他們,我很好。」莉兒語帶疲憊地說道。
「嗯!」丹立即收拾好瓶子,轉頭就跑。
「丹!」莉兒出聲叫住了弟弟。
丹被這一叫,趕緊又躲回平板車旁:「什麼事?」
「你不害怕接近姊姊嗎?」
丹聽了這問題,狐疑地搖搖頭:「不會怕呀,姊姊心地很好,不會害我們。」
莉兒對這樣的回答感到欣慰,於是又試著換個方式問道:「丹,你相信姊姊是被一個善良的魔族大哥救出來的嗎?」

丹皺了皺眉,不知該如何回答,在他的認知裡,魔族和善良是搭不上關係的。

莉兒看見丹困惑的表情,微微一笑:「那你怎麼知道我不會害你呢?」
「因為姊姊和以前一樣,沒有變啊。」丹回答得理直氣壯。
「那為什麼大家不相信呢?」
「他們不認識姊姊,也沒來跟姊姊講話,所以不知道姊姊其實沒有變壞……」
聽見弟弟如此單純,卻又如此珍貴的想法,忍不住試探道:「丹,如果有一個人,你沒見過他,也沒聽過他的事,但是有很多人都說他是壞人,你也會認為他是壞人嗎?」
丹抓了抓頭,想了一會兒:「我要先認識那個人,跟他說過話才知道。」
「這就對了,丹。」莉兒驚訝地發現,單純而沒有猜忌心的弟弟,反而比其他村人還懂得明辨善惡。
「姊,別擔心,太陽下山前,朗神父會向大家證明你是清白的,你很快就不用受苦了。」
「朗神父?」聽見這名字,莉兒頓時皺起了眉頭,但沒讓弟弟看見。
「就是新來的教書先生呀,啊!有人過來了,我要走了,再見。」丹一說完便快步逃離平板車。

眼看著丹壓低身子跑出廣場,莉兒的心情再次陷入強烈的不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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